第(2/3)页 两人每日天不亮便下田,直至深夜星光满天,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返回茅屋。 玄嫣然,真的变了。 曾经那个发髻精致、高傲冷艳、目空一切的玄家至尊,如今发髻凌乱,沾满草屑泥点,双手布满冻裂的血口,粗糙不堪。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凌厉锋芒被日复一日的苦寒与劳作磨去,只剩下疲惫与沉静。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依旧精致,却再没有了半分昔日的高高在上。 这般模样,莫说外人,便是玄家至亲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认出她就是那个威震云河大陆的绝代天骄。 深夜,茅屋无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入的淡淡月光,稀薄地铺在地面上。 玄嫣然蜷缩在木床角落,望着茅草堆上闭目打坐的身影,沉默了许久。 这半个月,江尘几乎从未休息。 白天耕种灵田,夜晚打坐炼化寒力,即便浑身伤痕,气血亏虚,也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酸涩,有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终于,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江尘...我想走了。” 江尘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辰,平静无波:“去哪?” “去哪里都行。”玄嫣然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任何一座凡城,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不是这里。” 她受够了。 受够了寒田刺骨的冰冷,受够了李管事的刁难羞辱,受够了这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的日子。 她曾经是云端之上的凤凰,如今却被困在泥沼里,连挣扎都无力。 江尘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据我所知,云汐阁周遭百万里之内,再无其他修行宗门。” 百万里。 三个字,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压在玄嫣然心头。 放在从前,这等距离对她而言,不过弹指即至,一步跨出,便可纵横天地。 可现在,她修为尽失,肉身孱弱,这百万里路程,便是一道她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离开这里,意味着她彻底放弃恢复实力,永远做一个凡人,直至老死。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悔意。 她想告诉江尘,那九冥噬心锁,诡异霸道,即便她恢复巅峰修为,也没有十足把握解开。 她更想承认,当初为何要与他拼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江尘,就像是她一生都摆脱不掉的梦魇。 自他出现,她便厄运缠身,一路从诸天至尊,跌落凡尘杂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了这绝望深渊里,唯一与她相依为命的人。 江尘的声音,在昏暗的茅屋内缓缓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直刺她心底最深处: “你以为,你从前的一切辉煌,都是靠自己吗?” “星陨遗迹,你为夺圣人骨,派出高手截杀于我,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早已尸骨无存。” “万族大比,你以真龙幼子为饵,视云河大陆诸雄为棋子,随意摆弄,视众生如草芥。” “你享尽了玄家带给你的尊荣,踩尽了天下修士,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玩物,任人欺凌?” “够了!” 玄嫣然猛的嘶吼出声,金色眼眸中爆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杀意,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她不愿听! 更不愿承认! 可江尘的话语没有停下,反而愈发锐利,如同尖刀,一点点剖开她虚伪的骄傲: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师尊曾说,天地有定数,善恶终有报。你享过的福,总有一天要还;你造下的业,总有一天要偿。” “够了!够了!够了——!!” 玄嫣然捂住耳朵,失声痛哭,泪水从眼眸中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江尘的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