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落地生根-《落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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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干脆将淬火国际贸易公司整体搬迁至浙江义乌,由一捆柴任总经理,出资出力跑审批协助前来落脚做小生意的镜族人。
1984年,在刘秀的安排下,牛角镇镜族人50岁以下的没有一人失业。
刘秀对逐渐富裕稳定的镜族人说:“镜族人要放眼海外,等你们打好基础后,铁匠刘家将辅助你们移民前往美国/欧洲/澳大利亚/新加坡,以及世界各地做生意,海外这些地方也有我们铁匠刘家人,他们也将会像亲戚朋友一样帮助你们!”
镜族20岁一代的年轻人开始着手出国打拼,铁匠刘家在海外也实力雄厚。
1988年10月9日上午10点整,杭州西湖别墅里,躺在床上的101岁铁匠进入临终倒计时。
刘家第五代人也出现了,铁匠已经有第五代的玄孙,由于赶来送行的子孙后代太多,铁匠的主卧里竟然挤满了三四十人。
气温不冷不热,别墅的窗户和门都打开,让这位百岁老人呼吸最后一口新鲜空气。
铁匠早在1980年就把自己的后事交待清楚,退休8年来从不操心任何事,独当一面的儿女子孙们个个都很成才,淬火公司在飞速发展。铁匠现在也没有什么遗憾和不放心的,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和风雨飘摇,刘家儿女子孙从未忍饥挨饿,也从未委屈含冤。
洒脱的铁匠开始临终遗言了,亲人们都在倾听。
趁丈夫还有一口气,一袋米向铁匠吐露说:“我感觉公园的那座雕像不如你英明!他不擅长搞经济建设,晚年深思熟虑过了头,不如你务实简单,不如你头脑清晰!”
听到母亲的连串对比评价后,卧室的刘秀和刘木兰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兄妹俩生怕有外人听见,看破不能说破。
一向谨言慎行的母亲此刻竟然如此大胆抱怨,可能是蹩了好多年的心里话,想在父亲还活着时集中发泄。
听到妻子埋藏很久的连串心里话,弥留之际的铁匠声音清晰回答:“我没有他英明,但我的婚姻比他幸福!”
98岁的一袋米发现向来喜欢吹牛炫耀的丈夫在临终之时,反而十分谦虚理智,头脑依然清晰,感动的她双手紧握住铁匠的双手,温暖他,理解他,爱他。
被温暖的铁匠深情对妻子清晰说出人生最后一句话:“谢谢你陪伴我80年!”
然后微笑安详闭上眼睛,这位百岁老人的灵魂开始穿越时空,回到了1908年腊月二十四的那个上午,一声锣鼓敲响,灯笼彩带,姹紫嫣红,招展悬挂,酒馆客栈,落锅炒菜,摆摊吆喝,油盐酱醋,锱铢必较,搭台唱戏,在熙熙攘攘的赶集人群中,只是因为多看她一眼,就私定终身,一见钟情三分钟闪婚,竟然换来了80年的白头偕老。
心灵相通的一袋米也感知丈夫的灵魂已穿越到80年前腊月二十四的那个上午,当时一见钟情手握手瞬间,极像现在此刻二人双手紧握双手。
一袋米惊讶发现历史仿佛在循环重演,是一个闭环,她俩当初相识的一刻竟然与现在别离的一刻一模一样,都是双手紧握。
不敢相信的一袋米哭了。
80年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从未吵嘴脸红过,真是人世间的爱情奇迹。
铁匠刘悟透也成功兑现当年在租住的铁匠铺里对妻子一袋米的一生承诺:让妻儿一辈子不受苦受累,让家人的日子过好一点。
铁匠做到了,他没有吹牛。
一袋米感觉丈夫的手掌在逐渐冰冷,她情不自禁哭起来了,眼望卧室敞开的百叶窗,杜鹃在榕树枝头浏亮鸣叫,几缕阳光照映入宽敞的卧室,落在铁匠安洋闭上的眼帘上,他像熟睡般进入一个永不醒来的梦乡。
刘秀和刘木兰从母亲眼望窗外流泪的表情中看出父亲已经走了,从六位儿女们们记事起,从未看见过母亲伤心流泪过。
被感染的兄妹俩强忍眼泪,示意卧室里的所有亲人暂时都离开卧室,到大厅里静默哀吊,让母亲一袋米与父亲刘悟透二人单独相处一会儿。
泪流满面的刘庙晚辈们听从离开卧室,与刘秀刘木兰来到大厅静默哀吊。
15分钟过后,抹掉眼泪的一袋米蹒跚走出卧室告诉刘秀和刘木兰:“你爸爸已经走了!”
刘木兰立刻搀扶稳年迈的母亲,其它亲人们纷纷依次排队走进卧室向床上的铁匠鞠躬敬礼。
中午,铁匠刘家向海内外发出讣告:淬火公司创始人刘悟透于1988年10月9日上午10点20分左右在杭州西湖边刘家别墅里逝世,殁年101岁。
铁匠对儿女们总是说自己是华夏大地之子,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真正姓什么,一生从不崇拜什么廆栠,从不相信什么麈兿,从不加入什么氹犤。
大彻大悟的铁匠仿佛能看透前世今生,能看透大千世界的客观原理和人性的真假善恶。
刘秀感觉自己的父亲就是一种五千年文明的智慧化身,父亲天生就在冶炼/工艺/政治/军事/经济/思想等各个领域出类拔萃,样样精通。父亲从不局限于一个朝代的立场约束,好像已经看透一个时代的局限性。
铁匠刘家人也认为101岁老爷子的骨灰和灵魂不属于一个家族,而是一个百年浓缩,是属于这一百年海内外炎黄子孙内心和血脉中的一种根源认可。
遵从铁匠生前的叮嘱,后事一切从简,没有开隆重的追悼会,淬火公司也没有降半旗致哀,没有把他的画像印在公司创始人纪念纸币,没有将尸体放入特制的水晶棺里永垂不朽,没有为他建造一座高耸的方尖碑,没有将他的思想写出一本书,以供万世敬仰。
他尊崇第一性原理和逻辑,四海为家。
来自哪里,就去哪里,铁匠不愿留下一道痕迹,只留下一个传说。
甚至没有一座坟冢和一块墓碑,遮遮掩掩的史书上也不会记载,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匠好像是一个见证时代变迁的虚构隐喻,真实经历过现实世界的一段年代,但又不能确定此人真实存在过。
火化仪式上,刘秀也没有发表长篇大论潸然泪下的追悼演讲,极其简朴。
老爷子属于海内外炎黄子孙的内心,刘家后人们就决定在长江入海口的龙爪岩附近的水域抛撒铁匠的骨灰。
为送祖先最后一程,刘邦的子孙从新加坡回来,刘裕的子孙也从美国回来,刘秀的五个混血儿女从洛杉矶回来,芈月的子孙也从欧洲回来,武曌的子孙从澳大利亚回来,一文字也从香港回来,王镇恶从台湾回来,蔡缶从韩国也回来,牛角镇也派代表过来,全球各地的李家/蔡家/一家/马家/王家/杨家/赵家/朱家/张家/檀家都派族人来送行。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1988年10月11日上午10点整,在一艘大船甲板上,成千上万的海内外华人默哀见证这一刻:刘秀和刘木兰在两旁搀扶着98岁的母亲一袋米,一袋米打开骨灰盒,手捧起铁匠的骨灰抛撒入长江淡水和太平洋海水交汇的地方,一捧又一捧撒入,直到倒掉骨灰盒里最后一点粉末。
101岁的铁匠刘悟透就这样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务实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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